宝山参学识路头,三茶四饭两开水

  • 2020年1月30日

    宝山参学识路头,三茶四饭两开水,疑情、放下、跏趺坐,道海堂阔入行门。

    2019年高旻寺禅七参学

    高旻寺乃禅门圣地,近代出了两位高僧大德:虚云和尚、来果和尚。农历十月十五天下禅堂起七之日,天南地北禅合子云集禅堂用功办道,高旻寺为天下修禅者广行方便之门每年禅七是寺中要务,善哉。
    那厮通过视频【德林老和尚禅七开示全集】与高旻寺结缘。据传双盘一小时方能参加高旻寺禅七。那厮盘腿两年,勉强坐上一小时。

    提前四天到高旻寺,办完手续拿着门卡找‘二十间房’,先有师兄指点‘没衣服去禅堂茶寮借’(禅堂要求服装统一)。后遇班首一清师傅指点寮房。高旻寺很大,僧众寮房分散四处。去茶寮借衣服,茶寮是禅堂的外间,二十几平米样子,里面站着七八个僧人,说了借衣服,有师傅用手一指桌下大号塑料盒。打开后,里面满满叠好的僧衣,各种颜色,薄厚都有,僧人各种原因留下的,那厮手里攥着一件单袍因为马上就是冬天还想翻件稍厚些的夹衣。‘那件衣服就不错,料子好’。抬头,年长和尚居高临下看蹲着的那厮。‘好,就是它。’那厮听话,盖好盒盖。后话说,此和尚乃茶寮大拿,那厮以后茶寮做事的上司,当同学寺院物语的首任师傅:妙湛师傅。

    有人信缘分,因为一些事物理定律解释不清。比如说,与班首一清师傅,进寺短短半个小时遇了三次,最后偶遇时那厮拎着暖壶打水,一清师傅领几位师兄参观高旻寺,一清师傅冲那厮发话‘一块去吧’。班首师傅带着参观啥级别,矮油。大讲堂、水晶宫、德林老和尚的八风堂、虚云和尚开悟的禅堂,来果和尚方丈室、天中塔,乾隆坐禅的地方,请了法宝《来果禅师年谱》。哈哈,缘分超越物理定律。

    (一)
    第一次禅堂坐香的印象已忘的光光。称坐香因为过去禅堂打坐时燃一枝香,坐多长时间由香而定。
    早四点半起床在大殿做早课一个多小时,念经唱诵那厮曾不陌生。只在开始时被鼓声震了,浑身电击一般颤。法音如雷,法雨密细。

    几天的寺院日子,早课、过堂(吃饭)、坐香、出坡(劳动)。寺院里搞卫生,清理院落死角,都是力气活儿,禅七将至,很多人来,四处搞搞卫生是常理,那厮是好同学,出功也出力,那句话怎么说的,看人干活能辩出人品,干活是一群人,居士为多。怎么说?看鞋,居士的鞋五花八门,僧鞋一看就能认的出,僧衣更别说了。

    起七那天,早课之后,比丘、比丘尼搭衣列队去请主七和尚,进了一小院,容不下太多人,事先说了没居士什么事,大部分居士早课后就散了,那厮和一些人不甘心,尾随着,等着万一。哈哈,终于等来万一。
    仪式结束后,众人散去,几小时后再集合是正式禅七。那厮回寮房路过禅堂,想着会不会有活儿需要人手,于是进禅堂找活儿干。哈哈,碰上维那师挑禅七护法(禅堂坐香跑香间隙需要居士兼职做服务,端茶、发食品、洗餐具、搞卫生)禅堂容五百人,服务的男女居士有六十人。首选打十个禅七的,那厮有幸被选中发了座位牌子,没座位牌的居士在禅堂的地上打坐。

    起七那天,高旻寺禅堂聚了六百多僧众。
    禅七,克期取证之意。初入门的同学感觉吃力。‘打禅七必须有个好身体’视频里德林老和尚反复说的一点都没错。

    禅堂作息时间:05:00-15:00,17:00-23:00,
    个人休息时间:15:01-16:59 23:01-04:59

    禅堂时间一环接一环维那师掌握没商量,个人时间八小时,用于睡觉差不多五个多小时,来回禅堂需要走路,回寮房洗漱零零散散都从八小时里扣,反正是睡眠不足。
    八小时属个人。来去禅堂的时间从八小时里扣。刷牙洗脸从八小时里扣,脱衣上床手机定闹铃从八小时里扣。那厮总结睡眠:白天四十分钟,晚上四个小时,如此而已。

    上午禅堂走走坐坐十个小时。吃饭十几分钟屁股沾会儿板凳,禅堂二十分钟开示坐着,规矩是虚坐,不许动,听毕腿麻的站不起,亲眼两女居士扶着一女同学站起来挪着走。
    下午五点到晚十一点六个小时在禅堂走走坐坐不停歇。

    饭后的跑香和开示这一小时,有人看准机会逃香,这段时间人是动态的,跑香连着开示没间隔,人在禅堂里转到何处就在附近坐下,听开示不许东张西望,缺人少人只有维那师傅知道,维那师坐居门口,观察禅堂的好位置。坐香前小净去架房(WC)几分钟,逃香一般在小净时随人群回禅堂。很多居士不愿跑香,回寮房或不吃饭凑一个多小时睡觉,真服了这些师兄,偷心不去还想明心见性,唉。
    坐香一小时。逃香的少,尤其有座位的居士,空了座位很扎眼。问那厮对逃香肿么知道的,难道也逃香?哈哈,是同寮四川籍师兄善于此道。其实谁逃香跑香的时候周围看两眼就明镜了,跑香时间你不在禅堂只能躲在寮房,

    那厮的寮房三个人住,籍贯分别北京、四川、山东。四川师兄最先来的,他参加打禅七已十年有余,去过很多禅堂,津津乐道某某禅堂如何如何,他爱聊天。最后来的是山东师兄,他来高旻寺,属临时起意,禅门事知道的少之又少。三位同寮禅七前日约定禅期内房间里尽量不聊天,只讲要紧话。那厮一直坚守不闲聊,禅七开始的第二天,邻房的师兄在房间聊天,声音很大,那厮黑着脸去敲门,‘师兄,禅期止语你知道不’,然后在走廊大声吼‘禅期止语知道不’。后几天,那厮只敲了一两次其他房间的门,再后来寮房基本不聊天,缺觉的原因吧,回来都洗洗睡了。

    (二)
    禅堂坐香,那厮开始那段时间精神亢奋,没困意,困扰的只有腿疼,双盘时间不是准确的一小时,禅堂三板一钟后才是计时开始。跑香到最后维那师‘小净赶快’是结束语,出堂、上坐凭众人,然后是开静,走草鞋圈子(巡视众人鞋放的规矩否)敲三板一钟计时,之前盘好腿入静是潜规则。禅堂的生意都是足斤足两不缺称。
    肌肉有记忆,那厮习惯了一小时,多出七八分钟难忍呀,针扎割肉般的疼,由于准备不充分,裤子的金属配件把小腿内侧皮硌破了,脚面皮薄不经磨破N次。直到脚面一元硬币大伤,创口贴不管事了,才停止跟双盘较劲。

    那厮亢奋有原因的,虽然早知道禅宗参话头,参‘念佛是谁’。听班首师傅开示,‘提疑情’,‘参究念佛是谁’才矮油一声原来如此。而且‘念佛是谁’竟然动起来、转起来,头上呼呼的冒气,后腰团着一股气似乎往上移,矮油。大众发心,龙天护持此话不虚。那厮用功算有长进,盘起腿子能五心朝上,矮油。

    禅堂每天都有开示,长短时间不一样,六位班首师傅轮流讲,那厮听班首一清师傅开示最专心,因为有反应,听完他开示坐香头半段杂念少,有时全程无腿子痛,一小时好像只过了两分钟。

    当然有晕菜的时候,碰上闲岔一天都没了状态,比方说,早晨过堂贪嘴吃了包子。那厮早床几块饼干下肚所以包子就消受不了,只能粥+半勺菜,粥都不能再添,胃小了,吃包子后坐香一般都昏沉(困),包子规格有标准,皮重二两六,馅多少不知道。寺院不许剩饭,要了包子就得整个消灭,有吃半个走的,还有光吃馅不吃皮的,能学吗。

    昏沉会被巡香的师傅下香板,巡香一般走四圈,香板第一次是轻下,香板打肩膀扛扁担的部位,第三次下香板‘啪’的一声!禅堂音效极佳,讲开示离多远都真真的听见,更别提安静了,那厮昏沉时心理恐惧香板,半眯着眼,也怪了,睁眼马上不困,闭眼三五秒后困的不行。所以饭吃四成饱。‘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’,先贤是明眼人。

    禅堂座椅两排,内圈是居士,外圈挨着墙是出家师傅,照理坐香是闭着眼,谁下的香板最好不知道,那厮身后有位师傅昏沉厉害,挨四香板常态,打他的香板只有声音大小之别,巡香师身强力壮那声音肯定高腔响亮,岁数大体声音就柔和些,禅堂有几位师傅下香板力气足,有一次邻座的师兄被下香板,板子没到风已扫至那厮耳边,‘啪’的声音震的那厮小心脏疼了半分钟。据说昏沉不是真困,是业力所为,身后常挨香板的师傅自己说,一闭眼就困,打不醒,没办法。后来他在茶寮帮忙,这是后话。

    香板下出祖师,禅门佳话,香板是助道法器。
    那厮挨的第一次香板。忘了是啥闲岔,静不下来,开始还能控制,持续到第二天烦躁之外还多了自责的着急,坐一会儿身子前后晃,晕晕的。忽然,凉风扑面,‘啪’的一声,惊了,清凉之意从头而来,由上而下身体如海绵般浇灌过滤,爽的妙哉。万分之一的痛都没。神奇的让那厮愣愣幸福了十几分钟,把止净和跑香都忘了,呆在座位上美。直到听见维那师的喝声,才一条狗似的钻入跑香圈子,哈哈。

    坐香是功夫,修身修心,那厮开头的几个七,横着心用功,终于有一天不好玩了,右脚面一块皮血肉模糊,盘腿障碍,不能提话头,提就胸腔疼呼吸困难,放弃话头一切正常(提与不提话头是两种状态)。起七的第四天问话时间向班首师傅请开始。(禅堂安排起七的第四天问话,问话用两柱香的时间,有问题就问班首,有疑不问就是盲修瞎练。)六个班首在禅堂外廊相隔十几米坐堂问诊。班首一清师傅‘平常心,莫急,话头慢提’。另一个班首师傅‘来道海堂是参究,不是练腿子,腿痛就换腿,单盘不行就散盘’。受益。

    高旻寺班首师傅都饱参饱学的善知识。开示讲法各有方便,风格没一样的。那厮是一清师傅铁杆,一般从头到尾坐听,听毕等师傅打警策加持。几个班首也有非常态。那厮记的话挺有意思,‘消他’,‘你们看着办’,‘你给我出去’,‘我是禅堂老油条’,‘哎,你怎么能’,年长班首最厉害‘在道海堂,一切要往道上会,不要往是非上会’。

    (三)
    寺庙的生活很规律,作息与钟板息息相关,环环相扣,有时间限制,比方说禅堂午间那枝香必须等斋堂打板后才敲木鱼止静。
    总机关在值更师傅手里,五更的最后一响→禅堂接着敲叫香→敲钟板→维那师打板→监香师佛龛前卓香板→禅堂里静候的僧众起身跑香,禅寺一天生活开始。最难掌握的时间是班首开示,说的收不住了,维那师会敲凳子或其他弄几个规律声响,或用灯光提醒。哈哈,有时班首会说‘已经第二次敲了,参!’众人窃窃的笑。禅堂里规矩不许讲话,能讲话的两张半嘴,大和尚、班首、维那。半张嘴指维那师讲话不多吧,他不讲开示,管身的,算半张嘴。

    禅寺里碰上有僧人大庭广众下说话只有几种情况,要么厉害的大拿,要么违规的僧众。
    庙里大和尚经常寺巡视,走道聊天的居士见着文龙大和尚眼尖的会立刻鼠窜。僧人走路有规矩的,大和尚开示‘你们居士穿上僧衣在高旻寺就代表高旻寺,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’,参加打七的居士可以说一半以上都不合格,肿么回事,旧习难改,习气重。

    晚饭后,跑香结束大和尚有时间就来打警策,来与不来事先内定,禅堂里几百人跑香组成几个大圈,一般男众四圈女众四圈,女众在外圈人多,男众内圈人少,行香众人听维那师一声站板,立定,像钉子,动一动都是犯规矩,维那师傅进场微调圈子,方便和尚打警策,香板指谁谁动,之后回自己位子处站立,敲个响动。和尚从禅堂外走进来,正巡倒打,打警策从东单开始至西单头结束,禅堂进门处铺着显眼石头,干啥空出来你懂的,当值班首东单头站立维那排末位,六行队伍,和尚在两队中间左右开弓打警策,结束的最后两下一般是西单头班首一清师傅。和尚打警策时,班首、监香事先把手中的香板放别处。大和尚打警策节奏不快不慢跟机械秒针似的声音,也是功夫,那厮一般闭着眼听,声音像敲石头的最好听,‘啪啪’次之,‘扑扑’的最难听。和尚巡圈子蛮有意思,身影从身边过去几秒钟按惯性到东单头还早呢,走神了还是啥,矮油。转身的功夫就到东单头,三五秒,飞的速度呀。

    禅堂开示没稿,大和尚、班首讲开示哗啦哗啦二十分钟就过去了。
    认真听开示很重要,比方说听文龙大和尚开示:禅堂不拜佛,不念经,不念咒,只参‘念佛是谁’,拜佛烧香有常住替大家代劳了,大家专心用功办道。
    那厮听后,原来打坐旧习念佛号、念,,,统统划句号。

    维那师名义上禅堂里老大,是东北人,乍看无奇,禅堂行起香,维那师发出口令,‘行起来,一步跟一步,一步套一步’真真的八面威风。尤其跑香最后,他吼‘打叫香,放帘子,大步向前,猛虎下山’矮油,但见维那师如猛虎入羊群,急速的跑香圈子里他几窜几跳下香板,维那师的香板是法器,助道的,跑香‘猛虎下山’时维那师和班首下的香板长着眼睛,非俗家的惩罚,谁用功得力给你加持呢。每天跑香十一只,那厮能被加持几次。

    禅门是行(音横)门,说白话,用行动来修行的。跑香更是如此。禅堂有几位师傅腿上有功夫,肿么说。那个敲钟板小师傅走草鞋圈子像是从座位前是飘过,大将军一般辖风而去,(众人坐定,监香师快步转禅堂一圈查不合规矩的鞋和其他)那厮跑香时紧跟他几天,用心学功夫,谁学,他知道。还有一位是挂单师傅,年纪七八十的样子,跑香到最后也是飞身的,那厮跟着他也走了几天,老和尚与小和尚属不同流派,学了两种跑香,学者知,被学者也知,与他们相视的时候,那厮是徒弟的眼神。哈哈。

    跑香不是健身竞赛,只大小步之别,禁止跑。禅堂第四个七来了一个出家人,他在禅堂跑香不大步走而是小跑和大跑,被班首师傅训斥‘不许跑’,他懵了,小步跑变碎步跑,挨了香板之后脑空白了,跑的姿势打死不改。‘你出去’。鲜见班首师傅发火,偷着乐。


    (四)
    在禅堂给禅合子服务是居士们莫大荣幸。茶寮有两间房,东边是制茶的地方兼/男众喝水/服药/借衣服/零食集散等功能,西面是杯子清洗消毒的地方兼/女众喝水/服药/借衣服等功能。

    女居士护七众的活儿比较辛苦,尤其禅堂卫生,地板一天清四次,坐垫要每天叠整齐。
    男居士护七负责分发三茶一饭两开水。一天跑七趟,严肃威仪有别于坊间服务员。禅堂大规矩小法则祖师定下的,为的是管住那个身,犯规挨香板。来果禅师年谱上讲,某年有不懂规矩的参禅者因为喝茶不懂规矩,吃了三五十下香板。禅堂里吃茶,发杯子左来左接右来右接,左手龙含珠持杯喝,只许一口饮,添茶伸手,喝罢杯子一条线放地上,,,都是规矩,违规被下香板,记性是打出来的,一点都没错。

    在茶寮跟着师傅打下手,开始是手忙脚乱,生怕手慢耽误大家时间。一天在茶寮,那厮在案子边上拿东西还是干啥,妙湛师傅在一边对着那厮说了几句话,‘莫急,干完一件再干一件’随即用手一指那厮的心。矮油,被醍醐灌顶般,小心脏暑田淋甘露的感觉,他忍住给师傅磕头的冲动。哈哈。

    在妙湛师傅手下干活,师傅批评过那厮一回,不是直接说,跟临时起意的某人说,‘差事应下容易,能长久心难,这里干肯定比别人睡的少,’。听话听音,晚上那厮把起床闹铃从04:21调到04:07。那厮常常惭愧,没进修茶道,妙湛师傅调的茶唇齿留香背后的有讲究,水、温度、洗、砸大有门道。

    妙湛师傅发火也是咆哮,西单护七的居士干活没条理,比方说早上姜+开水,进堂顺序:杯子篮、姜碗、牙签盘、提开水在最后。师傅发火因为分粥不走程序,西单几位师兄拎着几个桶在里面晃,‘杯子篮先入堂,没见到在单头等’。是呀,杯子没进堂你拎着桶在禅堂瞎转搞笑吗。

    那厮打了六个禅七,在最后阶段,某天随意拿起装茶的暖壶喝茶,茶还没喝,一股花香悠悠,入口,先是果仁的味道,随后茶、花、果仁三种香气在茶杯弥散,那厮问帮忙调茶师的师兄,这是什么茶,‘送大和尚的’。哦。有人送寺院师傅茶,一般左手转右手到茶寮,那厮眼见维那师拿两包茶叶交给妙湛师傅‘你处理吧’。送大和尚的茶肯定不是俗物,哈哈。

    茶寮常备的饮品:白开水、茶、升火饮、降火饮、姜+开水。

    茶寮的大抽屉中放着各种药,病了自己瞧着办。是药三分毒,这话不分在家出家。禅堂聚着几百人,咳嗽声自始至终没断。照理咳嗽应拿东西捂住嘴,都没经验,庙里的师傅不管病。其实有窍门的,毛巾或帽子捂住嘴用口呼吸,空气从毛巾过滤一下能热,热空气进入气管咳嗽可以化解掉八九成。那厮在禅堂也感冒了,估计是被传染了,身后有位师傅咳嗽了两周。那厮刚有感冒症状没扛着马上吃药,吃完自己带的药后在茶寮翻抽屉找药。咳嗽在禅堂蔓延,看谁免疫力强,害过感冒就免疫了。

    那厮几次过失。
    第一次:吃姜喝开水的时候,那厮持壶倒开水,到一女居士跟前,不知怎么搞的,她的脚下有几片姜,姜片是用牙签从大碗里扎出来放手里的杯子里冲开水或直接吃,那厮往她杯子里倒开水,开始是往杯子后来是往手上,那厮大惊。肿么回事,吓死了。

    第二次,忘了给维那师倒茶,那厮的座位离门口远,出堂迟进堂干活就是补缺,第一个进禅堂的常规走维那师里圈,维那师坐东单第三个位置,进堂要直去他的位子,在他旁边桌沿放三杯子,到水也是如此,那厮提壶进堂里圈行茶,门口第一个师傅冲他摆手,维那师没动,维那师右边师傅龙含珠等倒茶,那厮快步,身子刚过维那师傅,就听‘嗯’的一声,那厮还算机灵,急转身。正确倒茶应从维那师的杯子开始,门口师傅摆手是提前了,第三个才轮到他。门口这三位禅堂里掌管法器,杯子是放小桌上的,摆手是NO,不动是YES。

    第三次,分粥时用勺不得法。女居士小声‘勺底不能对人’那厮一头雾水,没明白,直到一次同组的师兄黑着脸‘勺底对着人给死人盛呢’才明白。

    第四次,收杯子忘了规矩,收杯子是拿着空篮子看行茶走第二圈时进堂,走到佛龛后面,篮子放一条线上,后退站立等维那敲一声板,才开始收杯子。那天是第一次问话,禅堂里人只剩三分之一人,服务的人也乱了,发杯子没人,收杯子是被同组师兄堂外催进堂的,‘快点快点,里面都吃完了’,那厮进堂就奔拿空杯的居士,刚收两个杯子,就听见维那师的吼声。脑‘嗡’的空白了。知道错了,肿么办,‘把杯子还给居士’‘带着杯去佛龛后面’‘把杯子装兜里’‘装没听见’,傻那里了,是门口执事上来拿起蓝子走出禅堂解了围。

    第四次,因脚面破了,光着脚单盘腿一周,伤愈后穿袜子盘腿不对劲了,袜子穿不住,坐香把袜子脱下,跑香时再穿上。那厮汗脚,一天跑香十一枝,卖力气跑香袜子坏了三双,袜子每天都湿的,脚打泡。某日坐香止静后,邻座师兄皱着眉,鄙视的眼神对那厮‘你抹香水了’。惊异的那厮马上惭愧以为他正话反说‘袜子惹的祸’,再看师兄的表情,好像还是鄙视,是认定那厮抹了香水的神态。之后那厮才转念偷笑‘坐香走偏,着相了’。掏出袜子悄声‘你搞错了,是这个味’。那厮的袜子味重,以后一天一洗。师兄细心人,看那厮穿着破洞袜子,第二天上坐时拿一双新袜子塞给那厮,那厮连连点头谢。

    (五)
    聊禅宗总能扯到上根利智。有人说佛法是平等法,哪来上根利根。上根、利根是不怀疑,真干;中下根是怀疑,不肯干,认为自己做不到,这就叫中下根。你是啥根不要问别人,问自己。
    禅堂里跑香,眼睛盯最多的是后脑勺,久了发现,男众后脑勺竟然有三分之一类同,后脑骨都有道突出的骨缝,相书讲枕骨高正者富贵,平陷者低贱。寺院讲骨骼清奇是笔糊涂账,若谈容貌端正真不是胡说,庙里好多和尚面相端庄耐看,尤其男身女相的,两个字‘漂亮\\\\\\\'三个字‘太漂亮’。

    不知那个年头起有血口噴天朝人,说他们没信仰,搞的天朝子民嚼着牙慧认贼为子。天朝从古至今不管黑道白道孝敬父母为荣,忤逆之罪只次于谋反,现今变了吗,虐待父母的逆子岂敢炫耀,不孝在天朝人神共弃,北京老年人公交免费公园免费,是兔子的DC吗。敬畏天地鬼神的天朝人,虽有广州人吃福建人的杯具,不妨某省土著把黄鼠狼奉为啥仙的小庙。敬畏首先是敬,然后是畏。在禅院众多规矩中,敬在日常生活无处不在。敬佛肯定都知道,敬佛法僧三宝如法做到难。

    禅堂问话时,许多居士围在旁边听,班首听完问题开示,不懂规矩男女居士与班首师傅同坐一个长凳上,有人顶礼班首竟然也坐的住,班首师傅没说啥,那厮曾把同组师兄拉下座,后来也就懒得说,男众女众辣么多还有出家师傅呢,‘管好自己’禅寺的明句,那厮坐地上听班首一清师傅问话长知识。

    禅堂也非清净之地,按堂规穿衣必须灰色、黑色,禁止鲜艳色彩,露出来都不可以,穿的鞋子明亮色,也得换,没商量,去弥勒殿,那里有衣服、鞋、生活用品,就没吃的。女居士闲碎多,难怪那啥。比方说有女居士开静之后掏纸巾,塑料包装‘哗啦哗啦’的响,更有甚者禅堂里换衣服,还有不坐香做起了瑜伽,就差描眉画眼了,维那师管不了女众。要管只能女维那,管的肯定狠,女人对女人最直白。

    在茶寮服务,人来人往比禅堂热闹,因为差事,护七的居士这里不止语,茶寮有禅堂见不到的景象,比方说挂单的僧人差点跟监香打起来,他嫌监香下香板重,出禅堂要那啥。比方说,护七师兄禅堂服务时因为一句话恼了回茶寮捋胳膊要那啥。比方说某法师保温杯存放茶寮被撂门外窗台悻悻的‘哼,就高旻寺规矩大’。比方说某法师每天早上总要从窗台上待分发大碗里取几片姜吃。比方说护七某师兄吃完早餐要回茶寮冲一杯啥糊。最不和谐是有人天中塔私摆长明灯,被大和尚开示训斥,寺中火烛小心再小心,禅期有常住替大家拜佛上香等事,来打七只办一事,参念佛是谁。

    禅堂有新人来,特殊身材比较受罪,尤其胖纸,同组师兄胖,两个人份量,他上坐凳子‘咔咔’散架动静,开静后估计一直坐着,每次止静一声木鱼,他总在头里出堂。护七的一般都一声木鱼下座出堂开始工作,其他人不动。下坐迅速是盘腿没工夫。在禅堂地板坐香,胖子盘不上腿就跪着,新人有上坐凄惨吸气的,一枝香就拜拜了。搞笑的有个男孩子不知怎么进的禅堂,吸引眼球,男孩小学四年级左右,穿着小号僧袍,跟着僧众跑香,后来有模有样盘腿准备入静,维那师估计盘算半天最后把小孩请了出去。

    打七居士有个小伙是初参,没盘过腿,坐不住,每次坐香都去佛龛前跪,其实不是每枝香都可以跪的,因为小伙实在,饭堂、禅堂干活卖力,师傅们行了方便。
    高旻寺的常住师傅眼睛厉害,那厮听班首开示‘不能穿堂过室,左进右出’,记住了,于是不管早晚,有人没人坚持‘左进右出’。终于某天早堂静候时,那厮左进禅堂绕大圈到东单自己位子,某师傅座位上说话‘不行香,左进右进都可以’。‘不行香’指禅堂没跑香时,那厮马上明白了,连连点头。坚持许多天的‘左进右出’是一根筋,行话不究竟。寺庙里‘穿堂过室’犯大忌,指从右边进殿,然后左转身从佛像前经过,(左边进殿,然后右转身从佛像前经过同属犯忌)属‘穿堂过室’,若发生在禅堂维那师会找上前,香板三下。

    维那师对身边执事下香板最严厉,一次班首师傅结束开示,一声‘参’后执事应敲两声木鱼,但那天敲了三下,班首马上吼了。一支香后,执事跪地,维那师起身‘啪啪啪’三下香板。大德有传统,对身边人要求高、惩罚严。好像看见两次执事跪地被维那下香板。那执事禅堂干三年了,禅堂敲钟板时间不能错,有人没人都必须按时响,他几乎长在禅堂,那厮暗地跟他学跑香,感觉他身上有仙气。哈哈。

    禅七见过异相,在禅堂听开示往对面望,人头里有张脸比常人黑许多,是女居士,近前时她的面色只比其他稍黑,肿么就远处看一团黑呢,那厮狐疑,莫非是众生那啥。

    高旻寺大寮面慈话利,不确定是大寮,反正大殿他单独拜,五观堂向众居士宣布出坡也是他。头七晚饭他高声对挂单女众‘不许自带餐具,嫌高旻寺筷子不干净可以不吃’。大寮估计三十几岁,说话总是笑模样,严肃起来不怒自威。不知道他穿着在家衣服什么样,穿普通僧衣(干活的衣服)出坡时,一点威仪都没。

    高旻寺的日子那厮杂七杂八记了,想起某人高论,‘一个民族最厉害的东西是文学’。贴一首近来常念的《插秧诗》;手把青秧插满田,低头便见水中天。六根清净方为道,退步原来是向前。在高旻寺每次从五观堂(斋堂)出来都回身站几秒,默念堂前对联自勉‘粥去饭来莫把光阴遮面目,钟鸣板声常将生死挂心头。’


    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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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佛法无边,太长了还没看完,还是大师有定力,我佛慈悲为怀、菩渡众生……
    2020年2月12日
  • xulaoshi
    定中生慧
    2020年2月14日
  • 阿燚
    有觉有悟,有智有慧。
    2020年2月29日
  • 京都水怪
    弥陀佛
    2020年3月0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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